Tuesday, May 1, 2012

2011年夏天的西藏之旅 (2)- 偷渡人口


我们决定去拉萨,一部分原因是儿子的中国旅行证快到期了。没有旅行证,他就得像美国人一样申请签证。最后一个可以自由在中国旅行的夏天了,那就买机票去西藏吧!
三藩市的旅行社告诉我们,中国境外不卖去西藏的机票,除非我们通过旅行社申请入藏函。但中国人明明不需要入藏函啊。为什么要把自己当外国人呢?而且,据旅行社说,七月西藏60大庆,申请不到入藏函。更具体的是,就算有入藏函,外国人入藏,必须单独组团,单独导游与司机,不能单独行动。听起来像是导游带着关在笼子里的猴子去游览指定的大好河山与和谐景色,实在会是个太太太有趣的旅行方式。于是我们买了机票先飞回北京再说。
北京到拉萨,怎么去呢?据卖火车票的人说,他已经一个月没见过去拉萨的票了。于是经过国航售票处的证件验证,我们很幸运的买到了经成都去拉萨的飞机票。可惜的是,拉萨的青年旅行社不卖给我们任何几日游产品,说我们儿子的旅行证件不是中国人。是吗,旅行证上白纸黑字的印着“持本证件者为中国公民”。是什么样的原因让旅行社看着白纸黑字也看着生意溜走呢?我们到了拉萨才发现。
到了拉萨的第一天,果然八角街的人群中没有一个外国人。据说是习领导来视察的前一周,有几个没事干的奥地利人在拉萨闹市拉起了个条幅,于是整个七月所有想入藏的外国人就都被和谐掉了。
虽然幸免被和谐,我们去珠穆朗玛之路仍然遇到了困难。第一步,先要在拉萨申请边防证。虽然我们很不理解为什么每一个中国公民都有偷渡到印度或者尼泊尔的嫌疑,但我们仍然老老实实的去申请边防证了。帮我们进武警大院排队的是小旅行社的老板,号称里面有熟人,也因此收了我们不少的手续费。我们在门卫严密的大门对面吃早饭,等着。等到我们早吃完了又快饿了的时候,他出来了。他很气愤,气愤的不是我们儿子的申请被拒绝了,而是他差点被指责接了一个外国人。据他说,武警说了,“旅行证?哪发的?外交部?不行!”。好了,这下我们长见识了,西藏是自治区,但是谁说了算?武警!
联想到我们在八角街见到的场景。窄窄的街道,街两边充满风情的小店和商贩,小街道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顺时针绕大昭寺的人们。很多皮肤黑黑的藏民手里拿着转经筒和佛珠,嘴里叽叽咕咕念着佛,专注的走着。像我一样的游客们,东张西望的走着。每一个转弯街心的太阳伞下,站着或坐着一组五个的武警战士,头戴钢盔,手拿自动步枪。街面上,隔一会也会见到一组一组的巡逻战士整齐的走过。他们态度那么认真,又有武器,很是能让喧闹的街道局部的沉静下来。看着巡逻的武警,真的很有拉萨很安全的感觉,这样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那里能有坏人?连小偷都得藏起来。有人对着巡逻队侧面举了相机,立刻有士兵出队对他大喊:“不许照相!”。再往头上一看,原来房顶上也有个太阳伞,伞下也是两个持枪的武警。原来民族团结,藏民的宗教自由是由武警们这样的保护得来的呀,怪不得公路旁大大的标语都是汉藏两种文字的“西藏人民感谢共产党!”。既然西藏人民是被保护,被照顾的,那么当然是提供保护的人说了算了。
抱怨归抱怨,我们还是得去珠峰。边防证上没有儿子的名字,怎麽办?偷带人口吧。小旅行社的老板出了这个主意,又搭上一串儿的对付边防站的借口和理由,就送我们上了路。
到了珠峰附近的武警边防站,果然不简单,每个人都要下车排队登记。排到我们,先登记司机,再挨个交证件对照片。最后武警同志发问了,“总共几个人”? “四个加司机”。“还有一个呢”? “小孩在这呢”。“证件呢”? “没证件,户口本忘带了”。武警同志想了一会,去里面请示了领导,最后出来很严厉的说,“下次别忘带了”!于是我们就过关了。在往珠峰和樟木的路上还有好几个武警或是公安边防站,我们也都侥幸一一过关了。最运气的是,樟木镇之前有一个武警检查站,据说是最严的。我们都准备好了过不去就开回上一个镇子,睡一觉再往回开。结果呢,那个检查站关掉了。我们得以进入了尼泊尔边境的樟木镇。成功的将身份可疑的小中国人偷渡到了中国境内的边境小镇,在其他国家地区可能不成为问题,但在中国西藏政府的层层管制下,实在不容易。真是感谢习领导,一定是调动警力保证他的视察去了。我们也对小旅行社的老板的见机行事充满了敬佩,就为了他出的这个主意,我们听任他在以后的十几天的旅途中克扣我们预付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一句怨言也没吭过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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