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食住行 - 食
没到拉萨前读到过西藏特色食物与小吃,牦牛肉,青稞面,无污染的蛋白质和健康的高纤维,于是充满期待的就去了。到了拉萨,一是新奇,二是担心万一偷渡不成而完不成旅行计划,就有点忘记了美食这回事。等到旅行完了回到拉萨,才发现我们一路什么也没太吃到,每个人还都瘦了那么一点。
总结起来,主要错误是图省事,买了旅行社的包吃住。所谓的旅行团餐是按人头和没人的定额来的。而司机带我们去的一般是路边的四川餐馆,勤奋的四川人们啊,把小餐馆开到了西藏的每一个角落,而且深深的影响了面向游客的藏餐馆。对司机来说,这些餐馆一般比较熟悉,而且餐馆老板对他比较好。对游客来说,司机兼职导游,至少他不会挑那些太难吃的。吃了几顿团餐之后,我们发现每顿都是五个人四个菜,炒青菜,炒白菜,炖黄豆,和菜瓜炒肉丝,再加一个青菜汤。白米饭管饱。我是一贯坚持健康饮食的,也读过一些关于提倡素食的文章,看着这样的团餐实在是有点欣赏的。 我相信如果我们有人正身患癌症,这样的饮食一直坚持下去(当然白米饭得去掉),绝对能够起死回生。癌细胞就是这样被饿死的呀。
可惜我们没坚持住,第三顿团餐,儿子就开始绝食了。于是一路上基本上靠萨其马维持生命。路上我们也试图放弃团餐,体验当地名吃。比如鲁朗石锅。司机带我们去了一家据说口碑很好的店去吃石锅鸡。石锅鸡就是石头火锅炖鸡块,在四川店家和司机的推荐下,我们也点了当地名贵的松茸。虽然儿子不感兴趣(鸡骨头太多),我还是很开心的喝了很多鸡汤。老公付完帐,我们就往外回到车上。司机半天不回来才派老公去催催。后来老公说他看见店家拿了几张粉色的钞票给司机。原来我们这么多年没在中国旅游,规则还是这样的,不亲眼见都忘记了。后来我们再也没吃过司机推荐的雅鲁藏布江鱼,羊湖鱼,纳木错鱼,一个是想到回扣感觉不地道,在一个就是他的推荐其实不是西藏的本地特色。石锅鸡是四川火锅,还有藏族人不吃鱼。藏人认为鱼是他们祖先的一部分,因为有些祖先是水葬的。
石锅鸡与不快乐的扎西吕布
另外的错误或许是应该强烈要求旅行社拍一个藏族司机。这样也许会少些那种停留在游客圈,困在为游客服务的汉族商业圈的感觉。但这也许就是大部分游客所接触到的西藏。包括我们的扎西吕布司机。在这个小圈子之内,他游刃有余,总有店家递烟递饮料。出了这个小圈子,他对西藏一无所知。
但踢开司机的小关系网和回扣圈,我们偶尔能吃到熟悉的食物,比如儿子喜欢的牛肉面,饺子。也有很多时候会灰溜溜的请司机带我们去吃团餐。比如有一次我们走进一家藏面馆,里面的人不懂汉语。找到说汉语的老板,问他有什么,他说有藏面。我们问怎么做的,他说不清楚,于是叫了一个穿袍子的中年妇女带我们去看。妇女带我们到后面厨房,挥手赶走桌面上黑压压的苍蝇,掀开一块黄黑色油油的盖布,给我们看大盆里像荞面饸饹一样的干巴巴的面。边上有个没盖子的小盆,里面大概是浇地汁。我们赶快说谢谢走出厨房,再谢过外面的店老板,立刻逃走了。还有一次在安多的一家藏餐馆,店老板汉语说的很好。菜单是中英文对照的,可惜大半都是咖喱饭。店堂里居然还有两个纽约客,跟着他们的司机和导游。我们点了牛肉包子,吃起来极其油腻,还有点半生不熟。但跟老板聊天聊的很有气氛,食物就将就了。最后临走时,兴致勃勃的跟老板提议去参观厨房,他很乐意的让我们进去了。厨房不大,四周是案板和炉子,中间的地上,放了很大的血淋淋的半头牛,三个妇女正蹲在那肢解牛肉。联想到我们刚吞下肚的牛肉包子,我们又快速度的逃跑了,出去花了很久肠胃才平静下来。下一顿自然乖乖的去吃素食团餐。
等我们回到了拉萨,按说交通方便,餐馆遍地,可以好好的吃饭了。可惜一来在拉萨的时间有限,二来我们我们前些天被饿得太厉害了,芝麻烧饼都是美味。儿子呢,一心只要吃汉堡和比萨。于是在八角街一排排的风味餐馆之间,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德克士快餐店里,吃掉了三个汉堡,十块炸鸡腿,和八个炸鸡翅,没沾一点蔬菜。到现在回想起来吃了那么多在拥挤的笼子里饲料快速催成的大肥鸡,实在是有点鄙视自己。但是值得一提的是,当时肚子里有肉的感觉真的是很好。
总体上觉得虽然运输还算方便,西藏还是资源缺乏。我们去过的大多数汉族餐馆都很小气,有一家甚至连给客人喝的开水都看得严严的。早饭通常是一人配一个鸡蛋,通常由一个黑脸数着人头配发鸡蛋和咸菜。对我们来说,平常生活在物质丰富的国度里,见到太多的成本极低的垃圾食品,很不习惯突然间连基本的食物都需要珍惜。真的像一夜回到了解放前。但藏族人开的店就很不一样了,我没感觉到藏人对食物价值的斤斤计较。事实上我们吃过的很好吃的青稞饼,都是藏人送的。在直白村的巴青山庄吃饭,主人而且看我们对他们自家饭桌上的菜和饼充满了好奇,不光让我们免费品尝他们的青稞饼和菜,还送我们装在漂亮小碗里的酥油茶。还有一次在路旁的景点,有个卖灵芝的妇女带着她的小孩,我们跟小孩说了几句话,后来小孩跟他妈要吃的,他妈打开一个布包,给他拿了一张青稞饼,看到我们家老公和儿子站在旁边看得眼巴巴的,就也递给他们一大张饼。后来想起来,这真是藏人轻视财富的直接体现。因为他们纯净的信仰着轮回转世,明天以至于明年有没有发财并不重要,所以他们才能毫不吝啬的跟陌生人分享自己的食物。这样的藏人让人仰慕的同时,也让我觉得很怅然。很多人都说藏人做生意不行,比不上汉人,更比不上回回。藏人不着急,他们有生生世世的时间可用,他们不会撒谎,因为信仰如此。竞争同样的生意,汉人急功近利,怎么可能赢得了?如果再赶上一个爱占别人便宜的回族阿凡提,只怕还要吃亏。这也许就是民族矛盾的部分起因了吧。
关于我们没有吃到什么西藏美食,还有一个理论就是藏人太懒惰了。西藏男人非常君子的远离厨房,就是开店的都是男人在外面陪客人说话喝茶,女人在厨房里操劳。因为没有男大厨,西藏女人受教育程度又比较低,那么食物就会倾向与墨守成规。没有人在烹饪上花功夫,食物虽然天然,但也有可能太简单。糌粑就是炒面,吃起来比方便面都方便。还有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他们虔诚的信佛,但是不见他们念佛或读佛经,拜佛就是那个转经筒边走边转,筒里面装着一卷经文,转一圈就相当于念了一整篇经。五颜六色的风马旗也是用来偷懒的,风吹一下相当与 念了一篇经文。人这么偷懒,怎么能头脑不简单呢。